朝凪老師

撰文者：國立清華大學教育與學習科技學系 鄒芸熹

人生是一條漫長的旅途，一路上的景色會不斷地變化，帶我們走向未知卻渴望的終點。在旅行的過程中，我們會有暫時的目的地，會見識過不一樣的風景，就如同我們現在來到了日本這片土地上，與朝凪老師的相遇一樣，充滿了際遇與緣分。

在人生的旅途上，又是什麼際遇和緣分，讓人成為一名老師呢？成為一名老師後的人生，又會是什麼樣的呢？

一、教師信念的起點：把學習的可貴交到孩子手上

朝凪老師踏進我們訪談會議室的那天，我想，就是像她這樣如沐春風的感覺吧！朝凪老師笑著，親切又溫柔的坐在我的對面，我好奇地向老師問道：「您之前提到對教育有興趣，請問是從什麼時候、因為什麼原因開始有這樣的感覺呢？」

嗯……最主要的契機，應該是因為遇到一個人，他支援著非洲一個叫做莫三比克的國家教育。（B_1）

莫三比克，我第一次聽到這個國家的名字，那是一個位於東非的發展中國家，雖然政府推動普及教育使小學入學率達到九成以上，但學校環境極度擁擠、教材與師資嚴重匱乏，正面臨著超過半數學生因貧窮或自然災害而在小學畢業前輟學的嚴峻挑戰。

日本的話，大概六歲……啊不對，七歲左右吧，反正到了那個年紀就會上小學。因為是義務教育，所以『去上學』這件事在日本其實是很理所當然的，是一套已經很完整、很自然就會運作的系統。（B_2）

朝凪老師笑著這麼說，但在提到莫三比克的狀況時，卻突然變的低落。

可是我聽到的那個非洲的國家裡的狀況是，就算孩子到了應該要上小學的年齡，還是可能沒辦法去學校。他們可能要在家裡幫忙，或者就是光是為了生活就已經很拼命了，所以就算想讀書，也沒辦法讀，想學也學不了。當我聽到那個現狀的時候，我就突然覺得……我自己是那種很自然地從小學、國中、高中一路上來的人，從來沒有特別去想過能去學校這件事，原來是一個很值得感謝、很了不起的制度。就會想說，既然我們在這樣的環境裡，那我也想把『能夠學習』這件事的可貴，傳達給孩子們。（B_2）

帶著這份源自對教育制度感激的初心，朝凪老師踏入了教職現場，但在成為老師這條路，真正把她拉進來的原因其實很單純。她笑了笑，回想起那個熱愛運動、熱愛生活的自己。

我希望能在發揮自己所喜愛的事物的同時，和孩子們一起挑戰各種事情......我喜歡和孩子們一起做一些能夠一起參與的活動。比起坐在桌前學習，我更喜歡動動身體、外出，一起發現各種新事物。（B_3）

然而，初任教師的現實並不如想像中那般浪漫順遂。

二、在生涯發展中前行：新手教師的挫折淬鍊與母親視角轉換的重塑

「第一年我就感覺到，光靠溫柔的話語是行不通的。」（B_4）

回憶起那段日子，朝凪老師苦笑。

初任教師時，朝凪老師懷抱著美好的教育理想，認為只要透過不斷的讚美與溫柔的對待，就能引導孩子成長。然而，現實卻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當時她面對的是一個三十七人的大班級，班上孩子性格各異。她發現單純依靠柔軟的話語根本無法維持教室秩序，孩子們反而因為她的溫和而變得依賴，甚至開始試探她的底線，更因為她的溫柔與讚美而輕視她。

這段混亂的新手教師時期，在朝凪老師的回憶中充斥著失控的師生互動。

當時有學生會在課堂中大喊：「我不想學習了」，就擅自走出教室，甚至更引發了連鎖反應，捲入了其他學生，導致放學後接到家長打來的質問電話，演變成親師之間的糾紛與需要協調的難題……那是朝凪老師最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黑暗時光。

訪談到這裡，隨著朝凪老師的話語跟她一起回到了那段混沌時期，彷彿也與她一起重新經歷了一遍當時的不安與無措，我不由自主地問了朝凪老師：「就算這樣，老師也從未想過放棄嗎？」

沒想到，老師反而語氣一轉，十分堅定且輕鬆的說：「那倒是從來沒有喔！」

「那時候，大概就是因為身邊有能幫我的人存在，所以就算我快要撐不下去、快要被打倒了，也還是有人會支持著我。」(B_28)

朝凪老師回憶起當時身旁的夥伴，滿臉笑容：

「像是有其它老師會陪我一起走進營養午餐教室，還有人跟我說：『你要不要先從把桌子排整齊開始？』甚至有老師直接幫我在地上畫線，讓一切變得比較有秩序……總之那時候我真的受到很多人的幫忙。」(B_28)

其中，很特別的是幫忙整理教室環境的副校長，明明是學校的大忙人，卻親自來到朝凪老師的教室，教她從最簡單的整理環境做起。肩負著學校運轉的大人物竟然願意為了像她這樣的初任教師親力親為，讓朝凪老師倍感訝異，也讓她知道自己並非孤軍奮戰，在挫折中重新站穩腳步，將這些經驗轉化為日後的教學養分。

這段痛苦的經歷成為朝凪老師教學生涯中，真正的起點。她語重心長的和我們提到，在建立師生關係的最初階段，真的必須向學生展現清楚的界線，明確告知學生「跨過這條線是絕對不被允許的」(B_30)，否則，最終受傷的是仍然是孩子與班級的學習權益。

身為一個老師，到底該如何與孩子們互動？朝凪老師的心態隨著逐漸步入正軌的教室環境，也跟著變得敞亮而有原則。而這，只是她剛踏上教師旅程的第一年。

「如果可以和當時的自己講講話，老師會想說些什麼呢？」

朝凪老師很爽朗的說：「我大概會跟她說，你就把這個痛苦的時間當作一個經驗其實也很好不是嗎？」(B_32)

帶著這樣自稱是「先做了再說，因為不做也不會知道嘛」的態度(B_32)，已經可以一探如今正在接受訪談的朝凪老師，何以會是如今這般令人如沐春風的模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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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五年的教職生涯中，其中約有五年半的時間，朝凪老師回歸家庭經歷了生產與育兒，這段經歷銜接著新手時期，成為職涯的重要轉折點。

成為母親後，她看見了教育現場的另一面。

在成為母親之前，朝凪老師看著教室裡若出現空位，心中浮現的往往是對於進度的焦慮：「以前我總希望孩子們『總之就是先來學校』，因為學校有很多事情，如果大家沒有到齊就沒辦法推進……」她回憶著那段以教學效率為主軸的日子說道：「那時候的心態就是『好了，大家都來了！今天也開始該做的事情吧！』」

然而，長達五年半的產假與育嬰假，將她從講台拉回了充滿煙火氣的家庭戰場，當朝凪老師自己必須親手拉拔孩子長大，她才驚覺原來每一個能夠準時坐在教室椅子上的孩子，背後都經歷了一場不為人知的早晨戰役。

「把孩子叫醒、餵飽早餐、整理儀容，再對他們說聲『路上小心』，同時自己還要準備上班……光是維持這日常生活的運轉，本身就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B_９)

朝凪老師感慨著這份幾近切身之痛的「日常」，讓她產生了巨大的轉變。

重返職場後，當她再次看著孩子們走進教室，內心湧現的不再是理所當然。

「我反而會覺得，孩子願意先來學校，這件事本身就很值得感謝。」(B_14) 

朝凪老師心中首先浮現的是「謝謝你今天也好好地來學校了」、「謝謝媽媽把你送出門了」……這種心態讓她在面對學生時，多了一份柔軟的接納。

過去，看到學生趴在桌上、無精打采，她會直覺地想要展現教師權威，要求學生「坐好」、「振作一點」。但如今，老師自然的說道：「我會開始思考，這孩子是不是睡眠不足？家裡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她不再急著矯正行為，而是選擇先蹲下來問一句：「怎麼了？今天看起來很累呢，發生什麼事了嗎？」站在家長的視角陪伴孩子們，接納孩子如實呈現的狀態，讓朝凪老師更強烈地想要好好珍惜每一個孩子、把每一個孩子都放在心上。

這段育兒的時光，也讓她走出了學校的圍牆，接觸了森林幼兒園與體制外的教育者。看著自己的孩子在自然中探索，她說道：「原來孩子是會自然而然成長的。」(B_21)只要環境對了，孩子想做就會去做，不想做就不做，既單純又誠實，這讓她放下了必須由老師主導一切的執念。

我開始思考老師應該如何營造有利於孩子成長的環境。(A_3) 

朝凪老師略帶靦腆的說，她希望能夠創造一個讓孩子們每天都能開心上學的學校。於是，面對學生的困惑，她不再急著給答案，而是笑著鼓勵：「總之，先試試看吧！」（B_23）與其一直在旁邊指導孩子大人認為的正確做法，不如先讓孩子放手去試試看，因為很多事情不做就不會懂，朝凪老師的語氣越說越輕快。

在不同情境裡，孩子們常常會說：「怎麼辦？我不知道該怎麼做。」這時候我就會回他們：「那就先試試看吧！總之先做做看。」因為對孩子們來說，沒做過的事情本來就會讓人害怕，有些孩子甚至會驚訝地想：「咦？這樣真的可以做嗎？」

我就會告訴他們：「可以啊，總之，先試試看吧！」當然，有時候也會有一些條件或限制，但不管怎麼說，先嘗試是最重要的。我覺得，對孩子而言，嘗試往往是最容易通往「理解」的一條路。與其一直煩惱「到底會怎麼樣」而停在原地，不如先動起來不是更好嗎？（B_15）

在這樣快樂的學校氛圍下，朝凪老師與學生的互動也變得輕鬆愉快，與家長之間的關係也連帶著產生微妙的變化。

因為自己也是母親，她深刻理解家長的不安與期盼。

我們是一起養育孩子的夥伴。(B_69) 

朝凪老師甚至有想和家長們成為朋友的心情，希望能像朋友一樣輕鬆地與家長交談，讓對話變得舒適而無隔閡。

在人生的旅途上，朝凪老師不僅僅是身為她自己，也身為老師、身為母親，種種經驗帶給了朝凪老師更多不同的視野，正是這份能夠靈活調整視角、接納現實的能力，成為了她日後面對職涯更大風暴時的定海神針。因為，當她接下來調任新學校，遭遇那場幾乎讓她崩潰的人際困境時，這份不與現實硬碰硬，而是尋求連結與轉化的智慧，成為了支撐她走過黑暗的關鍵力量。

三、旅途上的困境與磨合：在與人傾訴的連結中找回步調

對於擁有十五年教職經驗的朝凪老師來說，今年的四月，原本應該是櫻花盛開的嶄新開始，卻意外地成為她職涯中一段想起就會流淚的記憶，甚至在訪談中也紅了眼眶。

那是剛調任到新學校的日子。

在新環境中，她遇見了一位極其嚴謹、說話風格帶有強烈負面色彩的學年主任。

明明我努力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了，卻被對方全盤否定，被告知「那樣是不行的」。(B_40)

面對這位無法溝通、不斷投射否定語言的主管，平時總是以笑容示人的她，內心逐漸被不安與自我懷疑填滿，甚至覺得自己彷彿一無是處。

就在她快要被這股壓力壓垮時，一道聲音傳進了她的教室。

那是一起工作的隔壁班老師。對方察覺到了朝凪老師異於往常的低落，在一個空檔輕聲問了一句：「妳還好嗎？」

這短短的幾個字，瞬間打開了朝凪老師壓抑已久的情緒開關。她向這位夥伴傾訴了所有的委屈與困惑。而對方的回應，成為了她重拾力量的關鍵：「妳沒有做錯」、「那個人本來就是那種個性」、「朝凪老師剛來，不知道是理所當然的」……。

我覺得每一位老師其實都有各自的煩惱，大家多少都會遇到一些困擾，所以我們會互相說說自己的狀況、彼此聊一聊。（B_28）

這份共鳴如同救命稻草，讓朝凪老師深刻體悟到，所謂的「夥伴」並非僅是工作上的同事，而是能確認彼此感受、分擔心理重量的戰友。

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所以我其實覺得也沒關係。畢竟世界上本來就會有各種不同的思考方式，大家各自帶著不同觀點是很自然的事。只要在同一個地方一起工作，我就會覺得我們都是夥伴吧。當然，在這之中也可能會有「跟這個人比較好聊」的差別，但整體來說，我覺得大家都是夥伴。像是如果遇到某件事，我可能會想這件事去找某某老師討論，他應該比較能給我我想聽到的建議；但有時候也不是想要答案，而只是想要有人聽我說說話，那我就會去找一個可以很放鬆、很自在談話的人。（B_8）

她意識到，教師這份工作是無法獨自完成的，「能向人傾訴煩惱」本身就是一種極為重要的能力。隨著煩惱的傾訴，雖然目前朝凪老師仍在面臨著到新學校磨合期的困擾，但朝凪老師自己也認為一切在逐漸與他人的連結中好轉著。

「有人願意聽自己說」這件事，到底有多重要呢？......我想，應該是為了不要把所有情緒都悶在心裡，讓自己撐到太辛苦吧。因為如果一直把煩惱累積在心裡，人真的會變得很難受。（B_23）

四、持續正向地看向未來：朝凪老師的韌性與轉念

歷經了許多風風雨雨，在我問起朝凪老師，認為好老師的重要特質是什麼時，「溝通能力」是朝凪老師給出的回答。因為那不僅是為了教學，更是為了在充滿挑戰的職場中，建立起一張能夠互相接住彼此的安全網。

除了來自夥伴的溫暖支撐，朝凪老師天生具備的「笑容」也幫助她走出了死胡同。朝凪老師提到：「只要面對人，我的體內就會開啟一個『要保持笑容』的開關。」（B_36）即便內心因學年主任的言語而受傷，但當她轉身面對孩子或家長時，她依然選擇展現笑容，雖然有時會因此感到疲憊，但這種希望讓對話變得舒適的利他選擇，往往能讓朝凪老師因為他人良好的回應而反過來治癒她的疲憊。

而朝凪老師那爽朗的個性，也讓她在面對無法改變的現實時，能透過「轉念」來適應。在與夥伴深談後，她看清了一個事實：「大人是很難改變的。」(B_29)既然無法改變那位學年主任的個性，她決定改變自己的心態。

「我會盡可能讓那些壓力快一點消散。我不是會把情緒一直累積起來的類型。所以對我來說，很多時候「說出來」本身就能紓壓。我會找個人把心裡的感受講出來；或者就乾脆早點睡覺、吃點好吃的東西......總之就是做一些立刻能做到的小事，然後盡可能把當天的壓力，在當天就消化掉。（B_37）

她學會了「切割」，也就是不再將對方的負面情緒照單全收，而是告訴自己「他就是那樣的人」，與此同時，她也希望自己不將學校的負面情緒帶回家，透過吃美食、充足睡眠，或者在心中對自己說一聲「今天也辛苦了」，讓當天的壓力在當天歸零。

回首這人生旅途，從大學時期因為莫三比克的教育環境而受到的震撼，到初任教師時在混亂班級中學會畫下界線，再到為人母後對家長與學生的深層同理，朝凪老師的眼神中，如今多了一份從容與通透。

經歷了種種職涯的風雨與轉折，她不再是那個只為了完成眼前任務而拼命的年輕教師。現在的她，會在自己與孩子們都迷惘之時，溫柔地在背後推一把，說聲：「總之，先試試看吧！」。

當旅途通往充滿未知的未來，也就是面對AI科技的導入、少子化的衝擊以及日益多元的教育現場，朝凪老師也並沒有表現出焦慮，反而提出了一種「去中心化」的智慧。

「現在的教育現場充滿了各種新事物，若要一位老師包辦所有事情，那真的太辛苦了。」朝凪老師坦率地說道。

她認為，在未來的教育旅途上，教師不該再試圖當一個全能的超人，而應該成為一位「連結者」。

我很希望，能有更多不同的人為了孩子一起合作、一起投入，而不是讓班級導師一個人扛下全部。老師不需要覺得自己什麼都得會、什麼都得做，而是可以互相倚靠、分工合作。例如畫畫是這位老師的強項、音樂是那位老師擅長的領域，就像這樣彼此依靠、共享專長，分配不同的角色與任務，我覺得會更有可能用一種更好的方式，把孩子們一起帶大、一起陪著他們成長。（B_44）

朝凪老師眼中閃爍著光芒地說：「孩子們接觸到『真實的事物』時，那種感動與受到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 (B_44) 朝凪老師希望連結校內外的專業人士，大家分工合作，共同編織一張守護網，就如同她自己身在黑暗時，眾人為她織起的網一般，讓孩子在更加長遠的安全感中，看見更廣闊的世界。

訪談的最後，朝凪老師分享了一個生活中的小插曲。儘管工作繁忙，她仍堅持每年親手從基底開始，為女兒製作生日蛋糕。這看似與教學無關的生活瑣事，卻精準地投射出她面對人生旅途的態度。

要讓自己能那樣正向地去想，什麼事情最重要呢？我也說不上來。大概是因為我一直都在找「能讓我覺得開心」的事情吧。我做任何事情的時候，不管是決定課堂內容，或是安排休假的日子，我都會先想這件事會不會很有趣？會不會讓人感到興奮、心裡有點期待？我好像就是用這樣的立場在過每一天，先從「會不會覺得開心、會不會感到心動」開始想。(B_74)

無論是在課堂上嘗試新教法，還是在生活中尋找樂趣，朝凪老師始終在尋找那個讓人感到「心動」的瞬間。

從非洲的土地到日本的教室，從被否定的淚水到與夥伴共鳴的歡笑，朝凪老師用她的生命故事告訴我們，教師的韌性並非剛強不摧，而是像水一樣靈活適應新環境的能力。

「沒有人會抱著『我今天要失敗』的心情去行動的，更多時候只是碰巧遇上了而已。……因為沒有人會刻意想要失敗呀，只是去試一試，結果就失敗了。失敗並不是目的，而是行動之後可能出現的結果。如果把失敗看作一種經驗，那它也是可以被允許存在的。……正是在事情不順利、遇到挫折的時候，人反而更容易開始思考要怎麼做才能變得更好、才能改進。」(B_77)

面對這條漫長且充滿變數的人生旅途，她依然帶著專業且真誠的笑容，堅定地實踐著她最珍視的座右銘，這句話也送給所有在教育路上、人生路上迷惘的旅人：

「總之，就先試試看吧！」 

這就是朝凪老師的故事。

在人生的旅途上，是這樣的際遇和緣分，讓她成為一名老師；

而她成為一名老師後的人生，也不再是一個人孤獨地走，而是連結著孩子、家長、夥伴，在教育的旅途上，繼續探索那些人生中未知的風景。